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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相信那老狐狸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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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老狐狸的话如果可信,天下早就太平了。”林彦把姑娘接上床睡好,附耳说:“如果我所料不差,他已经怀疑我的身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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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怀疑你的身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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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,他是十一道的知交,替十一道报仇名正言顺。如果他志在试我的胆识,犯得着每一举手皆欲将我置于死地吗?他发觉凭他们几个人之力,奈何不了你我两个人,所以借口谈条件,等候好手前来再下毒手,哼!这老狗果真阴毒得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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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彦哥。我可不作这样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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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……你的意思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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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他看出你的身份,就不会和你谈条件。十一道是他的知交好友,这是武林朋友无人不知的事实,面对杀友的凶手,他用不着拐弯抹角和你打交道,他当然更明白你不会相信他的话。依我看,他与人约会的事可能是真的,有意利用你也是情理中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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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的猜想很合理。先不必担心,反正我们当心些防备他,谅他也玩不出什么新把戏来。睡吧,雨仍在下,不知明天船能不能开?真烦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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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州附近下大雨,只影响下游的船只,次日天一亮,上游便传来了鞭炮声,从屈原沱下放的船只,已在祭神准备开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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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彦和姑娘回到村里早膳,准备随旅客走陆路至屈原沱等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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码头好热闹,屈原沱来的旅客已经到达峰舟,挑夫们已成群结队,沿江岸开辟的小径,将上游客货船的货物送到,堆放在码头。然后将上行客货船的货物行李,挑往上游的屈原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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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艘船放下来了,两边的桨齐动,船前的大桨和船后的长挠,同时在太公的指挥下,由从当地雇请的太公统一发令,以雷霆万钧之威,从巨石丛中、从丈余高浪花里,破空倾泻而下。船像狂风中的落叶,似是凌空飞渡,有时船尾凌空,似要钻入水底;有时船头向天,似要倒栽沉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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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像发疯,操舟的十几个人也发了疯,泻落、狂扭、摇摆,出没在丈高的激浪中,旋舞在巨崖怪石间,势如脱缰的野马,险象横生,令人惊心动魄,目眩神移。眼看要撞上巨石,却又间不容发地从石旁一掠而过,从飞珠溅玉的波浪中钻出,再冲向另一座巨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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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一个人没有发疯,那就是从当地雇来引航的太公。每一声吆喝,皆沉着坚定充满信心,准确地把握刹那的变化,每一个指示皆被舟子们准确的执行。他双手控制着长挠,口中指挥着前、左、右的舟子,一双饱经风霜的老眼,在惊心动魄的巨石波浪中,显得坚强、稳定、自信。在这生死关头的环境里生与死间不容发,他能面对着死亡,而毫不动容,严肃得像宇宙皆不存在了。只有他,冷漠地向死亡挑战,向不可知的鬼神挑战,也是向生活挑战。人定胜天,他向天证明了人的力量、精神、和意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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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,码头上数百人同声欢呼,鞭炮狂鸣,声动山岳,第一艘船终于冲下百十丈的鬼门关,到达滩下的回水区,正向码头平稳地冲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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姑娘和林彦也夹杂在人群中远眺,她感到自己掌心全是冷汗,呼吸时急时停,心脏真快要跳出口腔了。等船冲入回水区,她才如恶梦初醒般喃喃地说:“我的天!要是我在船上,不吓死也会吓昏。我发誓,我决不坐船下三峡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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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想坐也不行,舟子会把你赶下船。”林彦笑笑说:“船上有一个人鸡鸣狗叫,船不撞成粉碎才是天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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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些舟子真了不起。”姑娘由衷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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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了不起,所以他们信鬼神信得十分虔诚。走吧,已经有人动身上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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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早嘛!等下午船拉上去,那时走还来得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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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样吧,到归州只有二十来里,不如早由陆上走。”林彦说:“看样子,我们的船要到未牌左右才轮到牵线,今晚在屈原沱过夜,已是铁定的事,早些到归州,心里面也落实些,也可能摆得脱跟踪的眼线。有人长期跟踪,不是滋味。好在船一定在归州停泊,行李丢不掉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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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好,走就走吧。听说路上不安静,得小心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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