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
来,可是她说不了话。最后只是拼尽全力,指着一旁的顾剑,我
不懂她是什么意思,可是她的眼睛望着顾剑,死死攥着我的衣
襟。
“你要我过去看他?”我终于猜到了她的意思,她微微点了
点头。
我不知道阿渡究竟是何意,可是她现在这样奄奄一息,她要
我做的事,我一定是会做的。
我走到顾剑身边,他眼睛半睁着,竟然还没有死。
我十分吃惊,他眼神微微闪动,显然认出了我,他背上不知
插了有几十几百支箭,密密麻麻得像是刺猬一般,竟无一寸完好
的肌肤。我心下甚是难过,他曾经一次又一次地救过我。在天亘
山中是他救了我,适才乱箭之中,也是他救了我。我蹲了下来,
叫了一声他的名字。
我并不知道李承鄞在此设下圈套埋伏,是我连累他。
他嘴角翕动,我凑过去了一些,裴照上前来想要拦阻我:
“娘娘,小心刺客暴起伤人。”我怒道:“他都已经这样了,难道还能暴起伤人?”
我凑近了顾剑的唇边,他竟然喃喃地说:“阿渡⋯⋯怎
样⋯⋯”
我万万没料到他竟然记挂着阿渡,我说:“她没事,就是受
了伤。”
他嘴角动了动,竟然似一个笑意。
他受的伤全在背上,而阿渡的箭伤全在腿上,要害处竟然半
分箭伤都没有。我忽然不知怎么地猜到了:“你将她藏在你自己
身下?”
他并没有回答我,只是瞧着我,痴痴地瞧着我。
我忽然觉得心中一动,他救了阿渡,本来他走得脱,明明他
已经将阿渡放下了,只要他撇下阿渡,说不定能硬闯出去,可是
他不肯,硬拿自己的命救了阿渡。他为什么要救阿渡?我几乎是
明知故问:“你为什么要救阿渡⋯⋯”
“她⋯⋯她要是⋯⋯”他的声音轻微,像是随时会被夜风吹
走,我不得不凑得更近些。只听他喃喃地说:“你会⋯⋯会伤心
死⋯⋯”
我心中大恸,他却似乎仍旧在笑:“我可⋯⋯可不能⋯⋯让
你再伤心了⋯⋯”
我说:“你怎么这么傻啊,我又不喜欢你⋯⋯你怎么这么傻
啊⋯⋯”
他直直地瞧着我:“是我⋯⋯对不住你⋯⋯”
我见他眼中满是惭悔之色,觉得非常不忍心,他明显已经活
不成了,我的眼泪终于流出来:“师傅⋯⋯”
他的眼睛却望着天上的星空,呼吸渐渐急促:“那天⋯⋯
星星就⋯⋯像今天⋯⋯亮⋯⋯你坐沙丘⋯⋯唱⋯⋯唱歌⋯⋯狐
狸⋯⋯”
他断续地说着不完整的句子,我在这刹那懂得他的意思,我柔声道:“我知道⋯⋯我唱歌⋯⋯我唱给你听⋯⋯”
我将他的头半扶起来,也不管裴照怎么想,更不管那些羽林
郎怎么想,我心里只觉得十分难过,我记得那首歌,我唯一会唱
的歌:
“一只狐狸⋯⋯它坐在沙丘上⋯⋯坐在沙丘上,瞧着
月亮⋯⋯噫,原来它不是在瞧月亮⋯⋯是在等放羊归来的姑
娘⋯⋯”我断断续续唱着歌,这首歌我本来唱得十分熟练,可
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,几乎每一句话都会走调,我唱着唱着,
才发现自己泪如雨下,我的眼泪落在顾剑的脸上,他却一直瞧着
我,含笑瞧着我,一直到他的整个身子都发冷了,冷透了⋯⋯他
的手才落到了地上。他的白袍早就被箭射得千疮百孔,褴褛不
堪,我看到他衣襟里半露出一角东西,我轻轻往外拉了拉,原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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