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挺久了啊。”
他感叹别人的长情,易辙却忽然说了一句:“比我们久。”
这话有点酸,许唐成却听出了里面的遗憾。
想起曾经,他忍不住伸出手,安抚似
地拍了拍易辙的脑袋:“怪我怪我。”
这动作引起了易辙小小的不满,他抽空看了许唐成一眼:“哄小孩呢?”
许唐成说:“哄你呢。”
这话是许唐成第一时间的反应,几乎没有经过思考,就已经脱口而出。而等话音散了,许唐成才觉得这回答于自己而言有些违和,反而,更像是易辙惯常的说话方式——不加形容词,不加主语,直白干脆,但一击即中。
易辙也有些意外许唐成忽然这么说,遇上红灯,他转头盯着许唐成看了半天,直看得许唐成干咳一声,低头玩手机。易辙自己笑得欢。
两人在家门口分别,光“拜拜”就小声说了好几遍。
进了家门,许唐成把外套扔在一边,招呼许唐蹊过来吃好吃的。周慧听见他又买了点心,赶紧念叨:“唐蹊不能多吃啊。”
“怎么了?”许唐成敏感得很,听这话音,忙问,“不舒服?”
许唐蹊吐吐舌头,捡起一块蛋黄的月饼,撕开包装:“之前有一点点,已经没事啦,那次是跟同学出去玩,忘了带药……”
“怎么还忘了……”
许唐成一口气刚提起来,就被许唐蹊打断:“好了知道了,以后不会忘记的,那次纯属意外。”
她说完,便忙不迭地躲回了屋,周慧朝许唐成打了个眼色,示意他小丫头已经知道错了,自己也自责得很,让他别再教训了。
许唐成回自己屋里休息了一会儿,临吃饭,忽然接到易辙的短信,说要来给他送月饼。
周慧在客厅喊他,说要帮他把外套洗了。
“好。”许唐成扬声应了,而后给易辙回了消息,说自己不是已经买了很多了吗。
“赵未凡出去玩买回来的,她刚才打开了一个,我尝了尝,还挺好吃的,跟咱们这那种不一样。”
许唐成回了句“行”。
想了想,他又编辑了很长的一条短信过去,大意是让易辙一会儿好好说话,就说同学给了几块月饼,他觉得好吃就送来尝尝。
许唐成自己是打了小算盘的,他琢磨着,等一会儿易辙来送月饼,他正好可以顺势把人留下吃饭。
紧张过后的放松会更接近于精神松懈,在陷在绵软的泡沫池里,躺久了,都忘了外面的地面是硬的。所以第一脚踏在真实的地面上,会忘了力度,忘了那块地面的高度。
商量好了,许唐成想跟周慧学两个菜,便捏着手机出了门。
“妈,待会做个烧茄子?我……”
看到周慧的一瞬,许唐成猛然停了话音,紧接着,许唐成的脑袋里有什么东西“轰”地炸开,碎片将手指都击得酸软。
周慧正拎着他的外套,站在茶几旁发呆。她一只手的掌心里攥着一个很小的纸袋,指尖则捏着几张不大的方形图片。
“这是什么啊?”周慧转过头,看过来。
震惊,失望,难以置信,许唐成从未在周慧的眼里见过这样的情绪。
他攥紧了手里的手机,看着她,看着她一直在不停颤抖的手。
“啊?”周慧脚下动了动,将整个身体正对着他。许唐成看到自己的妈妈突然就红了眼眶,她声音尖锐,却像是被一把已经钝了的刀硬生生劈出一个口,塞进嘶哑:“我问你这是什么!”
几张照片朝他砸过来,一瞥间,许唐成甚至能分辨出每一张照片里他们的姿势、使用的装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