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盏花
“噢,”颂蕊喊:“老三,你别乐极而忘形,什么花招不花招的,我看你越来越傻乎乎的,真不知道纤纤看上了你那一点?”“你问纤纤好了!”颂蘅说。
谁知,颂超真的走到纤纤面前,坐在地毯上,他直视著纤纤,一本正经的问:“纤纤,我家的娘子军都要知道,你到底看上了我那一点?你就告诉她们吧!”这一来,纤纤是不能不脸红了。她羞红了脸,低下了睫毛,用手卷弄著裙边,嘴角还是含著笑,就不肯说话。佩吟看不过去,走过去,她在纤纤身边坐下来,用手揽住了纤纤的肩膀,瞪著颂超,笑著骂:
“傻瓜,你也跟著你家的娘子军起哄吗?”
“可是,”颂超正正经经的坐著,倒是一脸的真挚和诚恳:“我并不是完全帮老四问,我自己也有些迷糊,我总觉得,命运未免待我太好,我真怕纤纤以后发现,我是一文不值的,所以,我也想问问她,到底喜欢我那一点!”“你真混哪!”佩吟说:“这种问题,你不会在私下和纤纤谈吗?一定要她在大庭广众里招出来吗?”
“大家都听著,比较有人证!”
“有人证!”佩吟又气又笑:“我看你是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,你是和赵家太接近了。”
“怎么说?我听不懂!”颂蘅问。
“有什么不懂的,完全律师口吻嘛!”佩吟说。
大家都笑了,笑完了,颂蕊这家中最小的一个“小姑子”,就不肯饶掉纤纤,又绕到老问题上来,她逼视著纤纤,一叠连声的问:“说呀!纤纤!我哥哥问你的问题,你还没答复呢!说呀!纤纤!”纤纤被逼不过,居然抬起头来了,她脸红得像刚熟透的苹果,眼珠水灵灵而亮晶晶,闪烁著满眼的纯真。她不笑了,却有个比笑容更温柔更细腻更甜蜜的表情,罩满在她的面庞上。她的脸发光,声音清脆而温柔,她说了:
“虞伯母,刚刚你们都说颂超是傻小子、傻瓜、傻乎乎的、愣小子、木头人儿……一大堆。可是,你们没有很了解我,韩老师是知道的,我只是样子好看,其实,我才是好笨好笨的。很多好简单的问题,我都不懂,说实话……”她悄然环顾室内的男男女女:“我连你们家的人,谁是谁都弄不太清楚,一定要多给我一些时间,我才会弄明白的。颂超——他对我好,他不像你们讲的那么傻,他是很聪明的!”她用又热烈又崇拜的眼光看著颂超。“他懂很多东西,会很多东西,他可以在空地上造起高楼大厦,可以在荒地上造起玻璃花房,他懂得画图,设计,用脑筋去思想,他会打球、游泳、跳舞,做各种运动,他还知道春夏秋冬四季的花花草草……唉唉!”她轻叹著,认真的睁大眼睛:“你们怎么能说他笨呢?他是我见到的最最聪明的人!而且,他那么高大那么强壮哪!他使我觉得自己很弱很小,有了他,我就好像什么都有了,什么都安全了,天塌下来,他会帮我顶著,地陷下去,他会帮我拔出来……他就是我所有的世界了!我不知道我看上他那一点,因为,他对我而言,不是‘一点’,而是‘全部’!唉唉!”她又叹气,眼睛更亮更亮了:“我是不会说话的,我好笨,好不聪明,我说不清楚我的意思,虞姐姐,你们个个都好,都比我会说话,或者,你们会懂我的意思……”她重新盯著颂超,毫不掩饰,毫不保留,她坦率而热切的说:“我只知道我爱他,爱他所有所有的一切,没有他,我就不要活了!”
她说完了,一时间,整个房子里变得鸦雀无声,大家都呆了,没有人说得出话来,平日吱吱喳喳的虞家三姐妹,都像中了魔,只是瞪著纤纤发愣。虞太太眼眶红了,眼睛湿了。虞无咎挑著眉毛,用一种崭新的眼光去看他的儿子,似乎到此时才又来重估自己这宝贝儿子的份量。黎鹏远和何子坚呆坐著,简直无法把眼光从纤纤脸上移开。佩吟仍然靠著纤纤坐著,用了解的、激赏的眼光看著纤纤。她服了她了,事实上,她早就服了她了!纤纤看到自己的一篇话,把满屋子的笑语都打断了,她有些惊慌起来,有些失措起来,她的脸微微发白了,坐正身子,她悄声问:“我是不是说错了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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